
约旦。佩特拉。
我只记得热风吹过耳边,石头变幻着色彩。这两样,已让人终生难忘。
早在到达那里之前,那条峡谷的照片我已经见过千百次。
佩特拉古城几乎全在岩石上雕刻而成,周围悬崖绝壁环绕,入
口是一条长约1.5公里的狭窄峡谷通道,名为“蛇道”。2004年一家伦敦的建筑公司在此设计了一条造价200万英镑的游客过道。两年半以后的冬天,我站在了那高大的玫瑰色城堡前,用手掌轻轻拂过那修葺精巧的水槽的曲线,如同握着旧友熟悉的虎口——那是命运中注定的相遇。
“失落城俱乐部”
“失落城”,是每个国家最渴望的旅游招牌,一座“失落城”就能捧红一个国家,使之一夜之间成为众多游客期待的目的地:柬埔寨的吴哥、墨西哥的帕伦克、津巴布韦的大石城、希腊的米诺斯迷宫、印度尼西亚的婆罗浮屠……千方百计求之不得的南非干脆斥巨资在荒原中建造了一个超豪华旅游区,名字就叫“失落之城”。
在这种狂热效应的感召下,更有无数考古学家和探险家在数十年如一日地寻找最出名的失落城——亚特兰蒂斯。如果所有拥有“失落城”的国家组织一个“失落城俱乐部”,那么约旦完全可以淡定、骄傲地告诉世人:‘失落城’,我们有两座:一座是佩特拉,一座是杰拉什。
绝大多数“失落城”一旦被重新发现,立刻成了身价不菲的观光地点,失去了“失落”和“发现”的味道,游客也体会不到发现古老文明的快感。但是佩特拉,这座约旦的“玫瑰之城”,却因为独特的地形,能让访客过足“发现”的瘾,是一座况味十足的神秘之城。
从拿破仑远征埃及的时代开始,无数探险家都有这样的梦境,穿过茂密的雨林或者幽深的峡谷,一行人历经种种冒险,终于在峡谷尽头发现一座辉煌的古城……佩特拉就是这样吊足访客的胃口,简直就是梦境的完美再现!
“时光隧道”
走过狭窄,犹如梦境般的橙色悬崖构成的西克峡谷(Siq),游人仿佛走进了一条通向遥远古代的“时光隧道”。
这条进入古城佩特拉的必经之路,长达1500米,最宽处不过7米,最窄处仅能通过一辆马车,抬头仅能望到一线天。
西克峡谷,不仅有罗马人修建的驿道,其岩壁上至今还保留着纳巴特人的神龛——朵夏拉之石和佩特拉的供水生命线——大水槽。纳巴特神朵夏拉和希腊的狄奥尼索斯神一样,也是祈愿丰收的神灵。它是一位脸庞方正的老者,神龛中几个原先固定经文石板的空洞下是纳巴特神的双眼和鼻子,但是神没有嘴,根据古老的传说,神是永远不开口讲话的,信众所有的善行和劣迹都会受到命运、机遇的奖惩——事实胜过教条。在“时光隧道”中渐行渐远,城市的喧嚣和纷扰被隔离在外,等待惊喜的心情渐渐铺垫,然后达到高潮——
佩特拉是一个古往今来绝无仅有的从石头上硬生生凿出来的城市。它销声匿迹了几百年,直到1812年夏天,瑞士探险家约翰——伯克哈特发现了这座掩藏在岩石屏风后面的庄严的殿堂遗迹。终于,沉睡了两千年的“失落城”——佩特拉被唤醒了。
每个到这里的游人,必会问的一个问题是:古人怎么会把如此规模的一个城市,花这么大力气建在一个如此偏僻的地方?如果没有对纳巴特人生活方式进行过一番考证,人们是很难理解在此建城的缘由的。
纳巴特人是阿拉伯游牧民族,约在公元前6世纪从阿拉伯半岛北移进入该地区(今天约旦和南叙利亚境内)。因为纳巴特人游商的身份,使得他们对阿里巴巴式的藏宝地点有天生的偏爱;所以他们的建筑大致有两种类型:一类是摩崖石窟,包括墓穴和住屋; 二是用石料建成的建筑。在他们建造的众多安居地中,尤以首都佩特拉最为突出:第一,它易守难攻,唯一的入口是狭窄的山峡,敌方无法调集大军攻城,可说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第二,资源丰富,环抱城市的高地平原上森林繁茂,木材丰富,牧草肥沃,利于游牧;第三,水源充足,一股终年不断的喷泉提供了可靠的水源。
眼前的佩特拉
要探索佩特拉,最好在当地找旅馆过夜。一般旅行团都从安曼当天来回,其实这很可惜,欣赏佩特拉的最佳时刻应在日出和日落时段。
佩特拉的遗迹有纳巴特墓冢群、神庙、祭坛、城市,以及罗马驿道、剧场、教堂、军营等。这些看上去像住宅的建筑实际上大多是墓穴, 规模按主人的身份而分大小简繁。低至贵族,高至国王,这些石墓凿得就像豪宅和王宫,雕琢无比精美。其中,最引人遐想的还是被称为“法老的宝库”的卡兹尼神殿(Khazneh)。这是从玫瑰色砂岩山壁挖出来的罗马科林斯式神殿,传说历代佩特拉国王都把收藏的财宝存放于此。整座建筑完全由坚固的岩石雕凿成形,高50米,宽30米,分上下两层,带有罗马的建筑风格。底层由6根直径2米的大圆柱撑着前殿,构成堂皇的柱廊。二层是三组高大的亭柱雕刻,中间一组为圆形,共有九尊罗马式神像浮雕,虽然残缺,仍不失本来神韵。正殿后壁龛肃立着圣母像,栩栩如生;左右殿的壁画,色彩暗淡,但粗旷的线条依稀可辨。卡兹尼最引人注目的是其色彩,由于整座建筑雕凿在沙石壁里,阳光照耀下闪烁着粉色、红色、橘色以及深红色,层次分明,衬着黄、白、紫三色条纹,无比神奇。佩特拉令人难忘的鬼斧神工,还有那座依山雕凿出的罗马式露天大剧场。看台呈扇形,沿山而上排成阶梯,可容纳6000人。舞台用巨石铺砌,声音可以清楚传到最后一排席位。现在舞台上还残存有4根巨大的石柱。这个罗马式的建筑让我想到了公元106年,罗马军队实施“断水计”,占领了佩特拉,并使之成为罗马帝国最繁荣的一个省;而当地的纳巴特人则绝尘而去,神秘地消失在大漠戈壁之中……
就此,我曾询问过约旦朋友Ridwine先生,他的回答意味深长:“也许他们厌倦了商业文明带给他们的财富和痛楚,决定从此向其他文明妥协,用放弃自己的原则换取和平,也许他们变成了其他民族的成员,也许他们就生活在你我身边,也许他们去了中国……”也许,这个谜题会像玛雅人、吴哥人的去向一样,迟迟不能被人们破解,也吸引着更多的后人继续探索。